高九路——条道路的命名哲学及其他
2008-3-28
重庆是一个很搞的城市,搞字是被动语态,翻译过来就是重庆是一个“被人惡搞”的城市,若干年前成都在自以为是的称自己为第四城的时候,《新周刊》称重庆为“第N城”,N代表多样性,可能性,就是说重庆充满无限可能,当时我还小,一下子觉得重庆是个很诗意的城市。
(链接:我的博客:第N城)
后来我长大了,大写的N就经常和B放在一起使用了,我发现,重庆的确充满了无限可能,我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都一直认为重庆是盆地边缘的丘陵地型地貌,前不久我坐车经过一个地方,是一片荒山,前面竖了块很大的牌子——“同创高原”,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地名,因为那里还看不到房子。
后来一回味,没错,这是楼盘的名称。同创是个开发商,高原是描述地形特征,它们组合在一起,就成了。我研究了一下,发现这样只是遵循了“夸张”的修辞手法,也有先例可循:成都都可以在府南河左岸和右岸修成了现代化的滨江路,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虎头岩搞出高原来呢?何况,你跑到化龙桥红岩村一线的瑞安新城的地盘上去看,还有一条瀑布从虎头岩倾泻而下,那正是发源于同创高原的一条河流,我曾经循着瀑布的潺潺水声沿着山路走上去,到了高原,才发现那是一条流量比较大的臭水沟。
重庆一直以来是个有山有水的城市,不缺文化,不缺遗忘。有段时间,“四公里”这样的地名被视为笑谈,但是也不妨把当时的道路命名委员会视为极简主义的代表来看,与时俱进的说法是“简酷”,25岁以前我都是理科生,我认为这种命名方式代表了一种不太严谨的科学的精神。如果看多了Dicovery的后遗症发作,我还可以追问一句,大部分重庆土著在嘲笑四公里这个名字的时候,并不知道四公里是从哪里算起的,有位司机在南平问路,四公里在那边,一个老重庆就说,“往巴南区方向,你看到里程表开嘛,开四公里就到四公里,开9公里就到九公里”,结果司机叔叔开到了六公里。
其实,四公里是从海棠晓月那个渡口为起点算起的,就是现在的南滨路上的喜来登国际酒店,海棠烟雨公园那里,那里以前真有一条小溪叫海棠溪,在南岸区体育馆那里现在不是有座桥吗?桥下面就是海棠溪,桥修好的时候海棠溪已经是条细细的小河沟了,公交车就从福利社到南平了,不从四公里走了,然后南岸区府就搬到南平镇了。
那好像是在80 年代末,九十年代初。
在此之前,多少年来,重庆出了不少有文化的地名,比如苍白路,邹容路,较场口,七星岗,海棠溪,弹子石,鸡冠石,人头山,塔子山,李子坝,化龙桥,龙泉寺。。。
后来N人越死越少,传说越来越不流行,道路却越修越多,就只好用数字代替了,有段时间重庆人喝酒划拳全用地名代替:一号桥两路口三角摇裤四条腿五里店牛角沱七星岗闹鬼。
再后来,问题再突然间得到了解决,公仆们再也不用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想道路的名字了,因为这个时候开发商多了起来,开发商是命名的天才。
比如说高九路,一开始是没有的,后来有了同创高原,高就是同创高原的高,九就是九坑子的九。他一头连着九坑子,一头连着巴国城,按照娥公岩长江大桥的命名规则来看,他该叫九巴路九国路或者九城路,但是显然“高九路”的名字更嘹亮些。你可能要问,鹅公岩是怎么回事情,那我可以不负责任的告诉你,杨家坪这边有个叫天鹅宝蛋的地方,南平那边有个四公里。你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情?
高九路很洋很现代。从google earth 上看来,这条路周围是大块大块的土黄色,全部都是在建的大楼盘。它从大平九坑子延伸到九龙坡巴国城。这里有重庆市第一条公交快速干道,从巴国城到九坑子,只要一块钱!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我记下了这条路的每一个站名:巴国城车站——〉科城路(留学生创业园,宝盛宝马)——〉石新路站(老顶坡,隆鑫花漾湖)——〉柏林站(天骄美茵河谷)——〉联芳园站(富洲新城,同创高原)——〉六店子站(协信阿卡迪亚,芳草地)——〉虎头岩站(可见江北)——〉石油路(可见江北,虎头岩,天骄北国)——〉九坑子站终点
截至本文发搞时止,富洲新城成了联合国人居示范项目,就登在今天的《重庆晨报》头版。我觉得最好配上一首歌:爸爸,3000块的房子哪里去买? 去找奇帆。妈妈,人居示范项目做给谁看?给老外看。找奇帆也买不起怎么办?那我们就成了没房的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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